洛蔓底

Zu Azche,zu Staub.

整理了在明厕写过的熜宪,建设一下tag

当初搞上这对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以后会有同好😭一开始其实是读《明朝那些事儿》的时候,看到部糖第一次入狱那里,向来(在铜仁女眼里)不做人的熜竟然第一反应是念着他曾经对自己的好与忠,没有处死他而是把他放了,本熜粉大受震撼……

就像我的第一条投稿一样,熜宪给我的既视感一直就是李隆基和杨玉环……“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如卢家有莫愁”。熜也真就如义山写三郎一样当了四十多年皇帝,可那又怎样呢?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对着浙直总督自尽的空牢房独自怔神而已。😔

整理一下在明厕投稿的熜照,建设建设tag。


在明厕开张之前我就已经偷偷搞这对好久了……合理怀疑我是全网最早的熜照人🙂

【明朝史同|宪渭】别惦记你那穿越文学了!

01.

一天早晨,徐渭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还穿着一身奇怪的衣裳。环视四周,房间的墙既不是木也不是砖瓦,而是由一种非常细腻平整的材料砌成了白色。屋里摆着的家具也是他所未曾见过的新奇样式。他正疑惑着打算下床一探究竟时,房间的门被推开,然后穿着同样奇怪的衣服的胡宗宪走了进来。


按理来说,徐渭是应该大吃一惊的,毕竟任谁看到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事实上徐渭也确实是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但他发出的不是惊诧的喊叫声,而是吃痛的喊叫声。原来,在他伸出腿想下床的那一刻,突然发觉浑身上下像刚刚从山坡上一路滚下来一般疼。而活着的、年轻健康的、穿着奇怪衣裳的胡宗宪听见他的喊声,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他揽进怀里,用手指把他的一缕乱发捋到他的耳后:“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又做噩梦了?”


徐渭没有回答,既因为被这一连串亲昵的动作彻底震惊到失语,也因为他突然羞耻地意识到身上的疼痛似乎不是因为别的,而是……

“…………啊,是不是昨晚我又下手太重了?对不起啊。”胡宗宪环着他肩膀的手轻轻移到他腰间揉了揉,声音里却隐隐憋着笑意。虽然揉得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舒服,但徐渭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咬咬牙一把推开那人的怀抱,厉声道:“你是谁!为何要冒充令公来哄骗我?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眼前的一切和胡宗宪却忽然一同消失了。徐渭发觉自己正身处一片虚空之中,四周是看不见尽头的灰色。这下徐渭是彻底发慌浑身冷汗了。正当他完全搞不清状况时,一个不知从哪传来的甜美的少女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文长老婆快给我草草!”


徐渭:?


徐渭:这是在管谁叫老婆?是在叫我吗?


徐渭:???啊??????


一头雾水的徐渭在听少女一通兴奋的叽叽喳喳之后,知道了她自称“铜仁女”,还知道了他这是被她写进了“快穿”文学里,穿越到了一个叫“现代”的地方。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问“快穿”到底是啥东西,少女就自顾自地高兴嚷道“我要让你穿越到各个平行宇宙去跟汝贞花式he!我真他吗受够了宪渭解一天到晚住在刀子山上!”话音一落,徐渭的身体就开始飞速下坠。

徐渭有亿点想骂人。


02.

仿佛过了十个时辰那么久,徐渭终于跌落在了另一张床上。

万幸万幸,虽然仍搞不懂状况,但至少这张床是他熟悉的样式,看来是回到大明了。徐渭立马从床上蹦下来,活动活动筋骨,太好了,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

——但事实证明,他高兴早了。


一个模样乖乖巧巧的小丫头推开门,看见他,便笑盈盈道:“夫人醒啦?老爷今日天刚亮便说总督府有急事,匆匆走了,嘱托婢等您睡醒了之后再告诉您,不扰乱您休息。”

…………夫人???

徐渭的余光瞥到房间里的梳妆台,镜子里映出的他确是一名女子的样貌。徐渭仍心有不甘地伸出手来挥了挥,结果镜中女人也如出一辙地伸出同一边的手挥了挥。

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徐渭一边崩溃地试图平复自己见了鬼了的心情,一边思绪却不知不觉飘到了别的重点:那小丫头刚才又说夫人老爷,又说总督府,莫非女儿身的他是……和胡宗宪成了亲?镜中人的面容似乎泛上了浅浅的绯红,徐渭急忙拍了拍温度升高的脸颊让自己回神,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他——现在或许该称呼“她”——并不熟悉的衣裙,努力用一本正经的淡定语气对小丫头说:“我现在就要去找胡公………呃,夫君,商讨一些事宜。”毕竟她现在束手无策,即使求救也只能去找那个人。而他说不定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没等小丫头反应过来,她就赶紧绕开对方,急冲冲地朝门口走去。谁知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她眼前突然一花。等她——不对,现在又变回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踏进的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想必这又是进入到不知道哪个天杀的什么平行世界了。他赶紧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很好,总算是变回了男人,除了肚子有点鼓之外一切正常………

……………嗯?肚子有点鼓?

没等徐渭的大脑处理好这条信息,几个吵吵闹闹的小孩推开门跑进来。其中一个一看见他,便高兴地扑进他的怀里:“娘,我回来了!”


徐渭听见了自己的认知哗啦啦碎了一地的声音。


紧接着胡宗宪就跟在孩子们后面进了屋,看见这副景象,笑着将他怀里的小孩拎着衣领扯到自己这边来:“都说了别乱碰你娘,你娘还怀着你的弟弟妹妹呢,小心伤了他身子。”


徐渭抓狂地捂着发疼的脑壳大喊:“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高兴的声音又出现在他耳边:“这种就叫生怀流文学,我说你能生你就是能生!”


徐渭绝望地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这个神秘少女的声音,因为胡宗宪完全不像是听见了她的回答一样,而是满脸关切和担忧地上前握住徐渭的手,问:“文长是不是又犯癔症了?男人本来就可以生孩子啊?那严侍郎就是徐阁老给严阁老生的,当今的太子不也是陆左都督给陛下生的吗?”


又指了指屋子里满地乱跑的一群小崽子们:“还有他们几个,不都是文长和我的孩子吗?”


……好半天,徐渭终于能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艰难地朝胡宗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道:“令公,我怀疑我确实是癔症犯了,我得吃药,我得去看大夫………”说着便甩开胡宗宪的手,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拜托了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释迦牟尼孔夫子孟夫子朱夫子,拜托了那个铜仁女,能不能至少让他去一个正常点的世界?!严世蕃是严嵩和徐阶生的?!陆炳大人给皇上生了皇子?!居然还被封为太子?!这比鬼故事还吓人一万倍,更别提他和胡宗宪的那一屋子小孩了。


果不其然,逃出这间房,脚下突然一空。再睁开眼,发现这一回是摔进了一片深山老林里。确认了四下无人,徐渭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爪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爪子。

看着眼前的两片软乎乎的肉垫,徐渭这下彻底陷入了人生的大混乱中。他精疲力竭地在山林中奔走,寻觅着能不能遇到人救救它,至少也得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动物吧!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被来山里抓祥瑞的胡宗宪提溜了起来。

“好肥的狐狸啊……可惜耳朵是黑的。”胡宗宪仔细端详着他,摇头叹气,“皇上只喜欢通体雪白的。算了,小狐狸,你走吧,我不抓你。”

令公,我是文长啊!徐渭急得吱吱叫,爪子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胡宗宪当然完全听不懂他现在的语言,疑惑道:“在这里折腾个啥呢……难道是想跟我回去?我不想养狐狸啊……不过倒是可以把你皮扒了做衣服。”

这一句吓得徐渭连连后退,毕竟他知道胡宗宪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最后他决定叼着树枝在地上写字来跟胡宗宪沟通。他爬上树,想咬一根树枝下来。没想到虽然变成了狐狸,狐狸爬树的本事却是一点都没学到,一个趔趄竟从树上掉了下来。眼冒金星昏迷过去之际,只听见胡宗宪郁闷地自言自语:“这是在干什么?给我表演当场跳树自杀……?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狐狸……算了,这毛皮还是带回去吧,不要白不要………”






03.

徐渭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小溪边的草地上。这条小溪他很熟悉,因为他曾经与胡宗宪一起沿着这条溪流散步。

刚刚经历了那么多次离奇的穿越,徐渭连忙摸了摸浑身上下,确认了自己既没有变成女人也没有变成动物,而是如假包换的徐文长本人之后,才敢摸索着站起身,沿着溪流慢慢往山脚下走,试图弄清楚自己这次又是穿越到了哪个世界。


走着走着,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盯着波光粼粼的水流发呆。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胡宗宪吗?他反复观察,确认了这个世界的胡宗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之后,走上前去和胡宗宪打了个招呼。

胡宗宪看见他,似乎有点惊讶,但也依然向他微微点头,拍拍身侧的空位置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不是说了今天让我一个人静静吗,怎么还是找来了……遇到什么事了?”

徐渭一时语塞,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自己刚刚在好几个世界里嫁给了他,给他生了孩子,还变成了他的狐皮裘吧?不过所幸这个世界看起来一切正常,看来他只是穿越到了他所在的原本的世界的过去而已。

胡宗宪见他沉默不语,轻轻笑了一下,又问:“是跟谁吵架了要来找我告状?还是手头钱不够了?还是………?”他凑近徐渭,温柔地伸出手搭在对方的脸侧。徐渭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料中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徐渭闭眼等了好半天,沉不住气了,睁开眼看见胡宗宪正坏笑着看着他,一时不禁半羞半恼。瞧他急了,胡宗宪打趣道:“原来文长是耐不住寂寞了。”说完便吻了上来。

比起他们之间过往的很多次或暧昧、或激烈、或绵长的吻,这一次更像是单纯的嘴唇相贴而已。一吻终了,徐渭这才恍然想起,自打两人生离又死别,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得到过对方的吻了。若非今日这一遭穿越,他根本没有机会再见到活着的胡宗宪,更别提亲吻了。想到这里,徐渭竟对那个刚才把他折腾得半死的神秘少女生出感激之情来,在脑海里暗暗对少女祈祷:姑娘,让我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吧,我还想再多看看他。

却左等右等没听见少女的回应。不过此刻徐渭也无暇去顾及她了,因为多年来日夜思念着的人此刻就在他眼前。方才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未消退,确确实实是多年前熟悉的感觉。徐渭在又喜又悲中不禁眼眶一酸。胡宗宪看见自家师爷突然低头擦眼泪,以为徐渭是真遇到什么委屈事了,赶紧安抚地拍拍徐渭的脑袋:“不逗你玩了。有什么事就都跟我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想说的话太多,千言万语在心口却难开。徐渭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如果能再跟胡宗宪说一句话自己会说什么。该说什么?要他赶紧从严党抽身来保住性命吗?告诉他他在不久后就会被捕,最终庾死狱中?还是声泪俱下地告诉他他器重的幕僚和手下们在他死后是如何各奔天涯的?还是……告诉他自己在他死后是如何自杀自残、锒铛入狱、落魄一生?

然而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最隐秘的、难以启齿的、即使是胡宗宪死后这么多年徐渭也不敢去想更不配去想的问题——


“令公,你……”

………你死的时候,有想过我没了你该怎么活下去吗?


后半句被徐渭硬生生卡死在自己的喉咙里。幸好,幸好,他没有问出来这个问题。徐渭暗暗在心里甩了自己几耳光。他当然不配问也不该问。暂且不提胡宗宪此刻还活着,怎么可能知道临死前的想法;即便落到这个问题本身,胡宗宪与他虽然确实有一层亲密的关系,但他于胡宗宪而言终归只是众多幕僚中的一个。胡宗宪于情于理都没有义务为他的终生负责,更何况他给他的薪酬都够他买一座那么大的酬字堂了——然而连这仅有的遗留物也因他自己的过错而被缴了。


看着一脸痛苦纠结并且很有可能又开始神游天外的师爷,胡宗宪一头雾水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安慰道:“不说也行,放轻松点。”一边好声好气地哄着,一边拥住人的肩膀拍来拍去。徐渭再也忍不住,靠过去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察觉到领子上有湿意,胡宗宪道:“文长今日真是来找我撒娇的不成?”

徐渭半天不说话,最后瓮声瓮气道:“令公近日公务繁忙身体欠佳,我只是担心您不能长命百岁。”

胡宗宪笑道:“今天这不就给自己放了个假来山里透透气吗?结果你又找上来了。”

又用手在徐渭的背上来回抚慰几下,“生死有命,寿命到了自然会走,文长担心我,我也改不了我的命数啊。”

“被夹在朝廷和倭乱中间两头不是人,明知道会被严党牵连,却还日夜为他们做事,这样的命数,令公也甘心?”


一阵静默。

徐渭自觉说错了话,僵着身子等着胡宗宪的反应。最终等到却是胡宗宪长叹一口气,将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文长,你怨我是严党,我一直知道。”胡宗宪在他的耳边用近乎呢喃的语气低声道,“你怕受我牵连受他们牵连,我也知道。我也怕他们哪一天就突然垮台了。”

“但是,”胡宗宪的声音顿了顿,低沉中难掩疲惫的声线,“你要问我甘不甘心这样的命数,文长,我胡汝贞是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的。我不是没考虑过自己的退路,但考虑来考虑去我发现,若是真想平定海乱,我必没有退路可走。我的退路是被我自己亲手斩断的,我谈何后悔?”

徐渭闭着眼,在腹中思忖着这段话。令公生前真是这样想的?若令公在狱中的弥留之际当真感到无悔,那他后半生因他的死而感到的痛苦也能减少几分了。

“只是——有一事,确实让我有些不甘。”

徐渭一愣。

只发觉胡宗宪的手指轻轻卷着他的一缕发丝,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死后,你受委屈了。”


徐渭猛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胡宗宪朝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身体却开始渐渐变得透明。

“什……令公,你全都知道?!”徐渭慌忙抓住胡宗宪的手,却见胡宗宪摇摇头示意他停下,欲言又止:“文长,我……”

最终却只是重新抱住了他,苦笑道:“那天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道别就走了,我也一直都放心不下你啊。想说的话一直都没机会告诉你,真好,今天终于有机会再见到你,我也了无遗憾了。”

徐渭徒劳地看着胡宗宪的身影一点点消失,霎时悲痛欲绝得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怎么能承担这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双倍痛苦,他明明还有那么多话没跟他讲,他明明还准备跟随他到地老天荒——而眼前这个世界也随着他的崩溃而坍塌消失,直到变成一片灰暗破败的墙壁。


徐渭终于从冰冷的字画堆中醒来,破旧漏风的房屋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窗外冻雨倾倒,冷风呼啸,仿佛阎王爷对他的召唤。徐渭一愣,然后突然发狂地大笑起来,挣扎着将那无人问津、而数百年后却被供起来裱起来的他的字画挥手扬到空中,看着它们随风雨一起飘摇起舞,最后同他一样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

那所谓的少女和穿越,原来只是他病糊涂了的一场荒诞的梦。但,无论是噩梦还是好梦,现在终于都要走到尽头了。徐渭的双眼仿佛灌了铅似的一点一点沉重到再也睁不开。这辈子太长,他确实活够了。只是这畸形的一生,终究还是没能栖息于他倾心的那一株枝桠,如同一只没有双腿的鸟,以天地为林,穷尽一生四处游荡也无处停歇。停下来的那一刻,即是死亡的那一刻。










00.

徐渭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睡榻上,被一身酒气的胡宗宪如同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怀里一起睡觉。

他想起来了,昨晚的庆功宴上大家都为抗倭的胜利而兴奋不已,胡宗宪自己喝了很多不说,还帮他挡了许多酒。最后的结局就是他扶着醉成一滩泥的胡宗宪回了房。刚帮对方盖好被子打算开溜,对方突然反手将他拽上了床,一个重心不稳,徐渭就让他得逞了。醉酒的胡宗宪的酒品一如既往地差,压着他一顿乱亲让他差点怀疑自己要当场窒息。正当他以为今晚逃不过一场云雨的时候,那人却突然脑袋一耷拉,美美抛下他会周公去了。会周公也就算了吧,身体还死死缠着他不放。徐渭哭笑不得,只好连衣服都没换,将就了一晚上。

似是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还没完全醒酒的胡宗宪半梦半醒间嘟囔道:“文长,醒这么早啊?今日没什么公事,再睡一下吧。”说着迷迷糊糊地扳过他的脸蛋亲了一下,然后又陷入了睡眠。

徐渭默不作声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祈祷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瞬间,让自己长眠于此刻不复醒。










Q:古人除了取字,还会取号,有哪些令你印象深刻的号呢?

贺知章,号四明狂客。


这个真的有惊到当初刚入史同的我。

  




      伊万·布拉金斯基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道路上。


  这很奇怪。伊万·布拉金斯基对自己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应该穿着墨绿色的军大衣,戴着共|产|党徽章。但他现在穿着一件很厚重的棉衣——又厚又不保暖,像是几十年前的三流厂家克扣成本后的粗滥制造。伊万·布拉金斯基认为自己应该脱掉这身笨重的行头,但他的双手毫无反应。真奇怪,他的双手毫无反应,他的身体却从地上十分流畅地爬起来,向道路的一边走着。仿佛他的行为不是由他本人的大脑控制,而是由别的什么人控制着。


  伊万 布拉金斯基走在道路上。确切地说,是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身体在走,他本人则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走。他开始好奇这究竟是哪位神灵的闲情雅致,但这不应该。因为这是共|产主义无神论社会——至少从一堵墙的东侧到一道海峡的西侧是。他被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弄得想笑,但他的面部肌肉整毫没有要活动的意向。颇觉无聊,他只好观察起这条道路两边的景物。焦土,枯枝。地面上还有正噼啪燃烧的篝火。这一切都很反常,伊万·布拉金斯基对自己说。温度是令身上的棉衣完全无法匹敌的严寒,景物却像是人间地狱一样。哈哈,地狱。文艺复兴那会儿都不兴这一套了。


  远远地他看到一座门,一座漆黑,高大的耸立着的门。说实话,伊万.布拉金斯基看到它的第一反映是“有造这玩意儿的钱还不如拿去造几台坦克”,但他的身体并不受他挖制,就以他说不出来,他走近,看见空气都被这扇门散出的热气膨胀到扭曲。但他却只感到刺骨的冰冷。




    他魔怔般地伸出手去,试图打开这扇门,这时候他听见背后有一个声音喊了一声,喂!


  


  他条件反射般地回头,忽然发觉似乎找回了一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个穿着和他同样笨重却款式不同的旧军服的男人蹲在不远处的路边,冲他喊话。


  他注意到那人有一头显眼的银发。


  “喂!伊万·布拉金斯基!还记不记得我是谁?”那人大声嚷嚷,这让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耳膜有一点疼痛。疼痛。熟悉的疼痛。伊万·布拉金斯基从许多年前起就最擅长与两件事作伴:疼痛与寒冷。当然,如果是在冰湖上,这两位老友甚至会同时出现……他捂住有点发疼的头,没回答那人。


  “不会吧?这就忘了我了!”那人站起身,朝伊万·布拉金斯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伊万·布拉金斯基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那人背后不是此刻眼前的荒芜之景,而是漫天的火光,映着满城的战乱和那人发狂的红眸。


  他的手不知不觉又附上了那扇门。那人见此情形,怒气冲冲地上前来拨开他的手:“这么着急去死?676年到了吗?你输得不至于这么惨吧。”什么输?什么赢?伊万·布拉金斯基不知所措。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人的脖子上,然后惊讶地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圈猩红色的醒目刀痕。


  遥远的记忆像乌云一样翻腾而来。刑场。审判词。重新被启用的断头台。1918。波诺弗瓦的脸。柯克兰的脸。琼斯的脸——


  琼斯。


  一道惊雷从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脑海中劈过。共|产主义。资|本主义。白令海峡。东欧。琼斯。琼斯——


  ——那天被处死的人是谁来着?


  伊万·布拉金斯基只记得,那人在自己亲手将断头台的刀落下之前,说:


  


  


  “俄罗斯,我在地狱门口等你676年。”


  


  俄罗斯,我在地狱门口等你676年。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鬼魂猛地拽住伊万·布拉金斯基的领子,把他往地上一推。伊万·布拉金斯基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后背坠在了一团柔软上。于是俄罗斯从噩梦中醒来。现在是1991年12月26日凌晨五点。几个小时后,太阳依然会照常升起。

【APH/爱丽舍】失眠



1.

    半夜两点半的时候弗朗西斯突然醒了过来。这时候路德维希正坐在床的另一侧核查欧盟这个季度的经费账单,开着那盏橘黄色暖光的床头小夜灯。

    弗朗西斯说,抱歉,辛苦你了,你放着吧,明天我来检查好了。路德维希摇摇头,说没事,不辛苦,我就是失眠了,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你快睡吧。弗朗西斯说。

    你快睡吧。路德维希说。

    

    于是弗朗西斯重新闭上眼,打算再次进入虚无的空白梦境。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他此刻的头脑不知为何比白天时更要清醒。他刚想起身去客厅里倒杯水,忽然感觉到路德维希关掉了小夜灯,把账单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然后窸窸窣窣地钻进了被子。他听见路德维希平稳的呼吸声。

    弗朗西斯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用被子里的手轻轻地覆盖住了路德维希的手。正当他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路德维希也轻轻地松开手指,扣住了他的手。

    于是弗朗西斯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后半夜。

    

2.    

 

    弗朗西斯忘了当时是为什么提出要和路德维希住在一起的了,事实上当时他也确实没有给出一个得体的理由,只是打哈哈似的说了一句“小路德和我住在一起方便互相照顾。”他也忘了路德维希究竟是怎么答应这个有点荒唐的邀请的,只记得双方的上司还开玩笑似的说“方便促进法德友谊”。总之他们俩搬进了这栋位于布鲁塞尔城郊的小房子。一开始他们还分房睡,直到弗朗西斯在某次吃晚饭的时候再次像开玩笑似的提出“这么生疏干嘛,睡一间房才叫亲热啊”。当天晚上路德维希就抱着枕头住进了弗朗西斯的房间。

    似乎这一切都是在开玩笑般的语气中产生的。弗朗西斯不明白路德维希为什么每一样都照做了,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开出的这些“玩笑”。

    

    有时候弗朗西斯会戏谑地猜想,难道小路德是暗恋我吗?

    ——这不可能。路德维希喜欢令人放心的踏实女孩,而不是弗朗西斯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云彩。

    ——那小路德难道是有求于我吗?

    ——有求于你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解决。法德关系如今已经情同手足,路德维希不是那种喜欢用特殊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那路德维希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3.    

    

    从大约二十年前开始,弗朗西斯失眠的毛病就开始变得厉害。弗朗西斯觉得有点好笑。哈布斯堡没能让他失眠,日不落帝国没能让他失眠,美苏冷战没能让他失眠,如今盛世太平,他却开始失眠。和路德维希住在一起后,弗朗西斯怕自己半夜起来会打扰到对方,于是开始吃安眠药。

    直到后来他发现路德维希也有失眠的毛病。那之后他就没再吃过药。

    

    有时候路德维希会开着小夜灯读书,有时是弗朗西斯。有时他们也会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看看自己的年轻人们都在关注些什么新鲜事。有时他们会和远在世界各地的同类们联系联系,虽然收到的大多都是不痛不痒的寒暄。

    弗朗西斯自言自语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同类而已,我们从来不会真正去理解对方的感受,只会以国之名互相剥削罢了。说完他才意识到路德维希的存在,稍微有点尴尬,张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可是路德维希只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你说的对。

    那天他们都睡得很早,即使知道对方只是紧闭着眼睛清醒地躺在床上而已。

    

4.    

    弗朗西斯喜欢看他的年轻孩子们的社交空间,他注册了一个账号,经常逛各种音乐和影视的评论区。有时候看年轻的孩子们在屏幕那边发出各种忧郁伤痛的句子,他都会忍俊不禁,心想你们但凡个个都活的有我十分之一长,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喽。

    他继续划动着电子屏幕,下一条顶着灰色头像的评论映入眼帘:“很多时候,孤独和寂寞被我们曲解成了依恋。”

    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有一丝颤抖。

    

    他关掉手机屏幕,翻了个身去看床的另一侧的路德维希。

    1871年出生,至今不到一百五十岁的路德维希。从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在不断被压榨利用的路德维希。虽然在同类中最为年轻,但却表现得最认真勤恳的路德维希。

    正在读书的路德维希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有点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突然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弗朗西斯说。

    希望有了一个可以彼此驱散孤独的人以后,就不要再失眠了吧。

那通电话(很久以前的存稿,所以是be)

《那通电话》
*整篇文章都是作者大脑混乱的瞎说。如果不想看或看不懂,请翻到最后,有一个短小的梗概。
*BE慎入!
*BE慎入!
*不接受BE千万别进来!!!



“好,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Sebastian S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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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的起因是你睡不着。
你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枕边的手机。苍白的屏幕刺的你眼睛发疼,于是你眯着眼打开通讯录。
你其实没有给那个人置顶,也没有在他的昵称前加上一个“A”,好让他成为列表里最顶端的好友。但此刻你第一个想到了他。
你犹豫了一会儿,关上了手机。

你想起来你原先并不是个这么别扭的人。以前你会对夜店里穿露背深V的女孩吹口哨,会挤眉弄眼地对你的那个澳大利亚同事说“Wow哥们儿肌肉很棒哦”。
然后不合时宜地加一句“但还是没有Seb辣”。
然后对方会哇哇大叫地将塑料锤子抵在你胸口,委屈地喊“那你这个LGBT队长怎么还不去和人家领证”,惹来片场一位英国绅士的低笑。
于是你张牙舞爪地对那位绅士喊“Tom快来把你的傻哥哥领回家啦”。绅士故作正经地别过头说,谁说他是我哥哥,我明明比他还大两岁。你的那位女性朋友走过来,迷人地笑着说,要回家也是Loki和Thor回家啊。
对了,你想起来了。
原来漫威这么大的一个家庭,只有你一个人分不清角色和演员。

02.
你其实也给他打过电话。
当时你斟酌了很久。美队3刚刚杀青,演员之间的热情也还未消退,此时打个电话,应该不会被对方怀疑。你还像个小学生一样为自己这个“聪明绝顶”的考虑而躺在床上傻乐了好半天。
他给你留的是私人号码,没费什么力气就接通了。你以一种标准的热情但透露着疏离的口吻问候他——不得不说你完全可以出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之如何邀请不熟的同事》——然后试探地问他要不要来你的新片场探班。
“萨凡纳很好玩的!街心公园特别美,晚上看星星效果超好,还有鬼屋和鬼车!”你发誓你已经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语气里兴奋的成分了。如果你的兴奋有实体的话你估计早就把它掐死了。
然后你听见他惊讶的声音。
“哦……Chris你之前从来没有邀请过我……”透过手机你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嗯……我是说,好,可以的。”
你这才发现原来这五年你都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你几乎要丢下手机捶胸顿足了,这多甜的孩子啊,你怎么就这么闷骚。

03.
他没带行李,下飞机就远远地冲你招手。
“你不打算住几天?”你问。
“我明天下午还有事。”他笑盈盈地说,“我们先去街心公园吧,然后等晚一点再去看鬼屋,夜里去看海。”
夜里去看海?
“对的。我曾经凌晨沿着海岸线走了几小时。那时候的海,很神秘。有点危险但真的很美……”他开心地比划着,“You know……”
“I know,I know,seb.”你故意调侃道。他的眼角荡漾着微波。




有浪拍打在海岸上。白色的花顷刻绽开在礁石上,又消失在浓郁的黑夜中。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但你没有怎么回答。其实你有在认真听,你只是在努力地想出一些什么梗来调笑一下。
你终于没有想出来。
你们沿着沙滩走。凌晨的海边并不是真的全无人烟,你看见有一些小情侣手牵着手,小声地说话。说到高兴处时,会不受控制地笑弯了腰。
你开始觉得有些难为情了。只有你们一对男人在大晚上一起跑出来。你开始想集中精力听他讲话,却发现他早就沉默地闭上了嘴,走在你略前方的位置。

你微微启唇,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然后你放下本能地抬起的手,安静的跟在他身后。海水在你们脚下轻轻卷过,你发觉你们走的离那些小情侣越来越远了。
你终于有了一个开口的机会。你说,Seb,我们离海水太近了,往人多的那边去吧。

04.
当记者问起你这件事的时候你有点恍惚。
你不年轻了。距离那个翻看通讯录的夜晚也已经过去了好些年。
“您还记得他吗?”年轻的记者微笑着问。你随即礼貌地笑道,“现在年轻人都很少知道这件事了。”
“可我妈妈很喜欢你们,我小姑姑也是。”女孩有点害羞地低下头,“那时候,甚至很多男孩子都觉得……”她没有说完。
都觉得什么?
你笑了。

那天晚上你们走累了,就坐在岸边的24小时小吃店里休息。
“你要不要看海上日出?”你提议。
“当然,那一定很美丽。”他笑笑,“可是现在离日出还有好几个小时,怎么打发呢?”

最后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你郁闷地给手机设了闹钟。
这真不是你想象中的约会。

05.
“您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呢。”记者说,“您还记得他吗?”
“记得。”你说。
唔,让你想一想,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漫威不让你们在解约后的一段时间里有合作关系。于是你就等着,等那段时间什么时候过去呢。
等到他剪了长发,当了主演。
等到他换了电话,有了家庭。

“他…他是个很好的同事,很敬业,很善良。每次我们拍戏的时候,他都很认真……他是个,很甜的……”
“很甜的小孩?”主持人笑眯眯地说。
“很甜的男人。”你说。
主持人凑近身子来,有点暧昧地问:“您听说过粉丝们……”
“Cut.”有人大声喊。
你微微一愣。然后制片人从摄像机和摄像机之间走出来,严肃地对主持人说了些什么。你六十多岁了,听不清。你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转过头去看他。他感受到你的目光,瞥了你一眼,没有朝你微笑。
你发觉那人的眉眼有点面熟。

06.
“Seb,Seb.”你被手机铃声吵醒,赶紧摇了摇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快起来,马上要日出了。”
“啊?哦…”他睡眼朦胧地揉揉眼睛,“好,我们走…”
“你很困吗?要不再睡一会?”你看着他的表情笑出了声。
他努力摇摇头,站了起来:“不,现在就走。”

你看他,做事情多干脆。

“这都六点半了,怎么太阳还没出来?”你急切地望着海平线,“可是天已经有点亮了啊,那光是从哪里来的?”
“Chris……”他站在你背后,有点不安地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怎么了?”你回头去看他,然后发现了答案。

“原来太阳是从我们后面升起来的?!”
你惊得说不出话来,紧接着又气愤的跺脚。他安慰你“没事啦,在youtube上就有日出视频啦”。你没说的是你只是想和他享受一场两个人的日出,而已。

07.
你又翻了个身,实在受不了了。
狠下心,你咬咬牙,摸过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他的号码。
Sebastian Stan,
Sebastian Stan,
Sebastian Stan.





Seb,Seb,Seb.









my sebby.

你手一软,手机掉在你脸上,把你砸懵了。
然后你彻底清醒过来,看清了你通话界面上他的照片。他剃着寸头,穿着礼服,留着胡子,笑的很甜。
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你挂断了电话。

00.
此刻你看着制片人的脸庞,想起了这通电话。
他并没有在第二天打回来,问问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要给他打电话。

他真是个傻子。

而你不也是么。

你最终甚至没有机会告诉他,哇,Seb,好久没见了,你的孩子和你长得真像。但他比你聪明多了,他知道避嫌,不像你,全世界都在传我们的绯闻了,你还来陪我玩,还来参加我的opening night,还配合我做那些不营业的bromance。

Seb,Sebastian,你真残忍,你那时老是让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可是,你最终连一通电话都舍不得打给我。你真的想让我等你七十年?像Steve和Bucky那样?我不是美国队长,没有那样的勇气,也没有那样的机会。我成熟了,总算分清故事和现实了。我老了,没有力气再爱你了。

啊,对了,你又想起来。这些话不能放在那通拨回来的电话里,不然会吓跑那个甜甜的小孩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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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概:
Chris有天晚上睡不着,想给Sebastian打一通电话。他想起2015年叫Sebastian来萨凡纳看海上日出,其实他只是想来一个浪漫的约会,可太阳偏偏不是从他们所在的那片海滩上升起来的。
他鼓起勇气拨通了电话,却终于想起Sebastian刚刚在几个月前订婚了。他赶紧挂断了电话,心中隐隐期望Sebastian打回来。但Sebastian并没有。
许多年后年老的Chris参加一个节目,女主持人听母亲说过evanstan的事情,于是意欲打听。但制片人是Sebastian的儿子,他阻止了这件事。
Chris总算想出来那天晚上他本该在电话里对Sebastian说些什么了,在他翻看通讯录的三十多年后。
Chris终于还是决定不再爱Sebastian了,在那通电话的三十多年后。

我错了,我,我这就去写甜文………这篇放了好久了,所以没有糖。现在桃包发达了,我再也不写be了!!

【EVANSTAN】无效信

预警:
1.校园AU设定,年上,高二和高一。
2.人物性格参照现实。
3.RPS使人迷幻,切勿当真。
4.突如其来的脑洞,不确定有没有后续。「有后续就开车,焊死车门的那种」
牵牛花的话语:爱情,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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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十月的北美忽然寒风凛冽,一夜之间校园里的小生灵们全都垂下了腰板。直到大半个月之后,太阳重新照耀在大地上,紫色的牵牛花才继续缘着窗外的铁栅栏往上爬。
Chace要去看学校的篮球比赛,于是Sebastian独自一人来到图书馆。
文学区很少有学生涉足,但英语不好的Sebastian却喜欢来这里读诗和小说,用以增添英语课写作时的灵感。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上一次没有看完的诗集《西风颂》,为下节课的革命主题做准备。但当他打算去找个位置坐下的时候,听见书架的另一边有脚步声。透过书与书之间的缝隙,他看见了Chris Evans的脸。
虽然Sebastian并不怎么关注学校里的八卦,但有那么几个名字总在同学们口中被提起,让人记忆深刻。比他高一个年级的Chris Evans就算其中一个。此刻Chris正认真地寻找着某一本书,蔚蓝色的眼睛低垂着,有傍晚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得长睫毛熠熠生辉。Sebastian不禁想,真的和那些女同学说的一样,是个睫毛怪呀。
他差一点笑出声来。
Chris似乎听到了那轻微的响动,Sebastian赶紧蹲了下来。对方有点迟疑地大声问了一句“谁在那里?”。但Sebastian没有回答。他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诡异心态,维持着这种微妙的躲猫猫状态。
Chris像是松了一口气,抽出一本书,找了个位置坐下。
Sebastian重新悄悄站起来,发现Chris拿走的是《二十首情诗和绝望的歌》。他透过书的缝隙看见Chris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信纸和一个精美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铺在桌子上,然后翻开那本诗集读了起来。
肯定是给哪个女孩子写情书呢,Sebastian想,没来由地有点酸溜溜的。他记起来Chris本应该参加这场篮球比赛的,可竟然为了某个漂亮姑娘而找了个什么借口翘掉了比赛来写情书。那个姑娘可真是幸运啊,他想。
他不敢从书架后面走出来,现在再这样做就很尴尬了。Sebastian只好就地坐下来,靠着书架翻开书。
“你就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群星。”
Sebastian身体一颤。
Chris若有所思地念出了这一句,接着有些满意地“嗯”了一声,将这句话写在了纸上,笔尖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真是蠢蛋,写情书还要照着诗集抄。Sebastian又想偷笑了。看呀,大家都喜欢的Chris Evans也不过是个恋爱中的大傻瓜。
Sebastian忍不住又开始“偷看”Chris。他以前从未好好打量过这位有名的学长,今天才发现原来Chris真的非常可爱。Chris的脸此时已经红透了,只好左手捂着发烫的脸,右手继续写着那封告白信。
“你真的很可爱…其实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Chris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喃喃地将写下的内容念出声。
不不不怎么会有人比你更可爱呢学长,Sebastian隔着一个书架在心里默默反对。
“可能你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是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天啊怎么可能有人对你没什么印象的嘛,只有像我这样傻读书的呆子才会注意不到你,我大概是全校最后一个认识你的人了。Sebastian继续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容。
“可不可以…和我交往?”写下这句话后Chris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又像是意犹未尽地,加上了一句诗。
“当蓝色的夜坠在世界时,没人看见我们手牵手。”
行吧,矫情又可爱的甜心Evans学长。Sebastian默默想。
Chris折起信纸,装进信封。然后在信封上写下收件人的名字。
真可惜,竟然没有把那位幸运的女孩的名字念出来。Sebastian有些遗憾。
他听见操场上传来哨声和欢呼声,篮球赛似乎结束了。金红色的夕阳已经沦陷了一半,晚风拂过攀缘在窗外铁栅栏上的牵牛花,于是牵牛花也微微颤抖着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金红色。
Chris朝书架走来,把书放回书架。Sebastian感到自己靠着的书架轻微地晃了下。
“啪嗒”一声,Sebastian当做书签的硬卡片掉在地上,空荡荡的房间更加放大了微小的响声。
“谁?谁在那里?”Chris终于警惕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迟疑,直接走到书架背面寻找藏起来的人。
他看到Sebastian的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
“呃,Hi,Evans学长。”Sebastian只好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嗯,抱,抱歉,我只是恰巧来看书的…”
“你都听见了?”Chris语气十分惊恐,像是被窥见了最大的秘密一样。不就是个告白信嘛,Sebastian在心里吐槽。
“嗯对…哈哈不过我不知道你是给谁写的啊…”Sebastian边打哈哈边有点惊悚地想,他不会就在这里把我生吞活剥了吧…
然而Chris只是扶住书架以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接着他深深地看了Sebastian一眼,便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图书室。
Sebastian艰难地站起来,发现那封信Chris放在桌子上忘记拿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就看见了信封上的字迹。
TO SEBASTIAN STAN.
Sebastian怔住了。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形成,接着像电流一样麻痹了他的全身。
不会吧…
Sebastian赶紧跑到窗前,透过铁栅栏和牵牛花,他看见Chris已经下了楼,跑到了操场。阳光反射在Chris的棕发上,闪花了他的眼睛。Chris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摸摸自己的口袋,接着抬起头望向Sebastian所在的窗台。
两束目光交汇。接着Chris马上移开视线,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颊,飞快地消失在为比赛欢呼的人群中。
多年后Sebastian忽然意识到,在那一瞬间,
那个矫情又可爱的学长在金红色的夕阳中对自己说了再见。而见证者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架,和铁栅栏上的牵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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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后续吧…可能…